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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怕被人看出端倪,他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又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里,连伺候他生活起居的下人也不肯放进来。不久后他被江子奇接到了随音山庄。本来他打定主意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可江照晚对他实在太好,事无巨细,样样周到——在他的温柔体贴之下,他渐渐开始软化了。
后来有一夜他醒转过来,尚未来得及睁开眼睛,便听见江照晚在轻轻地自言自语。听了之后他这才明白原来对方早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那一刻他异常的惊恐,一瞬间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甚至于想要杀了江照晚灭口。可从江照晚的喃喃自语中,他同时也察觉了对方不但没有觉得自己十恶不赦,反而对自己的遭遇真心的感到同情。在经历了那么久的孤独、惊恐、怀疑、负疚之后,这还是他头一次得到了别人的理解和同情,所以最终他打消了杀死江照晚的念头,也开始愿意接受江照晚的好意,与他渐渐亲近起来。
风入松收回思绪,朝江照晚静静道:“不论你信还是不信,我没有杀韩斐。”
江照晚点了点头,用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悄声道:“我信你。”忽然想到昨日风入松的愤而离去,当时只当他是为了自己怀疑他杀了韩斐,如今再想想或许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得悉了风歌雪怀孕之事。
至于那杀死韩斐的凶手,如果不是风入松,那又会是什么人?那人的杀人动机又究竟是什么?——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考虑这些问题,要知韩斐的死与风歌雪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有着莫大的联系。
风入松见他若有所思,只当他是不信,面色便渐渐冷了下来。他忽然道:“你去罢。歌雪怕是在等你。”想到昨夜风歌雪看见了自己与江照晚赤身相拥,心中也是一团乱麻,然而同时却又隐隐的快意。
江照晚见他面色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出声询问。回到接水阁时,看见风歌雪正坐在床上发着呆。他定了定心神,走过去柔声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你有孕在身,应该好好休息。”
风歌雪缓缓抬起头来,朝着他虚弱一笑。江照晚见她美目浮肿,且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忍不住微吃了一惊,急问道:“可是身体不舒服?我马上让人去请大夫。”
风歌雪忙拉住他的衣袖摇头道:“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大概昨日下午睡得太多了。”她勉强笑了笑,柔声道:“听说昨夜哥哥醉酒,是你一直在照顾他,你大概夜里没有睡好罢,不如再去补一觉。”
“……不用了……后来我也睡了一会儿。我睡觉一向不多,已经足够了。”虽然昨夜与风入松并无什么逾矩的行为,可他还是觉得心虚。
正说话间朱朱走了进来,道:“少爷,管家正找你呢,说是有人来访。”
江照晚“哦”了一声,又温言嘱咐了风歌雪几句,便出去了。到了会客的大厅里,看见一个青衫男子正站在那里背着手打量着墙上的画作。听见脚步声男子回过头来,却是谷潜流。
昨日与他在凌波酒楼分别后,江照晚因想着风入松刺伤他手臂总是不对,本打算今日一早去登门致歉的。可昨夜被风入松一搅和又是一夜未睡,连着前夜便是两个通宵未眠,他实在疲惫得厉害,便决定等明日再去找谷潜流,不料他反倒先来了。
这时谷潜流快步迎上,笑着抱拳道:“等不及吃府上厨子的下酒菜,不等你请便巴巴来了。”
江照晚含笑道:“谷兄来得正好,本来就要亲自登门去请的。”又问他胳膊上的伤口怎样了,谷潜流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江照晚见他一派爽朗,便没再多问了。
之后他带着谷潜流在山庄里四处游览,到了浅水湖边时谷潜流忍不住赞叹道:“竟有这么美的居处,照晚你太会享福。”
江照晚听他对自己的称呼从江兄升级成了照晚,倒也没有觉得别扭,只是微微一笑。又指着接水阁两层的绿色小楼道:“那是我如今的居处,叫做接水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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