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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忧刚才所说的话明明异常的平静,可听到众人耳中却反倒有一种比怒吼更为让人感到压抑的力量。众人皆不太自然的朝四下望了望,虽然明知不是自己所为,可心中却还是有种莫名的寒意一般。
郑子风更是,这一回他可真是笑不出来了,眼前这小丫头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虽只是一个奴婢,可他竟莫名有些担心若是得罪了她,只怕真是没什么好下场。
“李嬷嬷,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要带人去认路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郑子风有些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朝两个嬷嬷嚷嚷了一下,然后这才转身昂首挺胸的离开。
没走两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朝离忧喊道:“喂,你可别忘记了,等过些天身体好了再给小爷游上几圈!”
说完,也不等离忧回答,哼着小曲,屁颠屁颠地走了。
离忧见状,头一扭,只装做没听见,跟着众人一并前行。哼,美得你去,想差使她,那可得看你这小爷有没有这本事了!
两位婆子带着众人又走了好些地方,由头到晚竟都没有再留意过一身湿湿答答的离忧,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离忧心里的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更是看清了这两个婆子生得一副多么冷漠心肠。好歹她也算是救了个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若是她们家的孩子,哪里舍得让她现在还穿身湿衣裳跑来跑去的。
“给,先擦擦吧。走得差不多了,往西院再转一圈就快回去了。”刚才提醒离忧跟上的那个眉清目秀的小丫环偷偷递了条手帕过来。
离忧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整个人顿时舒畅了不少,她朝小丫环笑了笑,谢过之后便接了过来。
“你对这里很熟?以前来过吗?”她边擦着脸,边小声的问着。
倒不是她多心,只是这小姑娘刚才的话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些,任谁听了都会往这一层去想。
“我是家生子,从小就在这里面长大。现在到了年纪了,所以也得跟你们一样,先接受教导嬷嬷的训导。”小姑娘抿嘴一笑,一脸的明媚:“你叫离忧吧,我叫沫儿。”
家生子?离忧很快便明白了过来,难怪这沫儿对郑府如此熟悉。见沫儿自报家门,她也连忙友好的回了个笑容:“谢谢沫儿,这手帕等我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所谓的家生子,就是这些大户口人家那些签了死契的家奴生下来的孩子,这些签了死契的家奴是没有任何自由可言,连生下的子女也得世代给主家为奴为婢。
离忧很庆幸自己卖身进来只是签的活契,年限一到,便可以回复自由,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不用永远被限制,更不用连累到子女世代为奴,一生下来就没有半点的人权可言。
想到这,她倒是有些同情起沫儿来,一出生便注定了永远为奴,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握在主人手中,甚至于连生死都等于不是自己的了。
不过,好在听说郑府对家奴还算仁厚,对家生子也比较优待,只要不犯什么大错,一般来说还是过得去的,毕竟再怎么样也不能寒了人心。
沫儿自是不在意手帕的事,再次笑了笑,便不再言语,刚才两人声音虽小,而她们也走在最后,可若说得太多了,只怕还是容易引人注意的。毕竟现在这般交头接耳的可不算是什么守规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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