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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用眼角的余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这个愚蠢的四弟,即使他够格出入这间议事的暖阁,但显然心智还未成熟,连嫉恨羡慕的情绪都无法掩饰。
不过,这也说不定是父王期望看到的。
扶苏并没有把将闾放在眼中,也许过几年会成为一块不大不小的绊脚石,拿来磨刀也是不错的。至于小弟胡亥……扶苏弯了弯唇角,一个胡姬生下的混血儿,还被命名为亥,也就是小猪的意思。很显然就是在拿着当宠物养,也值当将闾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那样看着?
也许是因为儿子太多了,秦王在前几个儿子出世的时候,还都认真地考虑了他们的名字。他取自“山有扶苏”之中的“扶苏’二字,将闾的意思也是要门内互相扶持,希望将闾可以辅佐他的意思。等到了他的弟弟一个接一个地出世,父王取的名字也都越来越敷衍,连胡亥这种名字都取得出来。
扶苏万分庆幸自己的名字很好听,也万分同情小弟,长大之后拥有这样的名字,可怎么抬头做人啊?喏,不过他这包得肉团子一般,看上去倒真像是圆滚滚的小猪。
自从胡亥出生的那一年,父王开启了征伐六国的战局,并且灭亡了韩国,开局一片顺利,所以胡亥也深受父王宠爱,破了许多惯例。
不过如此宠爱,也有可能是因为胡亥也许是他最后一个孩子了。
扶苏已经注意到,自从父王把精力转向统一大业之后,就甚少临幸后宫了,经常彻夜议事,许久不曾踏足后宫一步。
这也有好处,他的弟弟已经够多了,足足有二十三个,更不要说连他都数不清楚的妹妹们,根本就不需要更多的后来者了。而且后宫那些妃子们的影响力也在疾速下降,虽然之前也并不高,但现在几乎直接等于没有了。
这样很好,减少了许多变数。
也许是扶苏思考的目光太过于专注了,秦王注意到自家大儿子一直盯着他用来逗小儿子的绢布,还以为他也想要,便笑了笑,从胡亥的手指头里抠出那团绢布,随手扔了过去。
扶苏下意识地抱住那团绢布,但因为走神而没有拿住,只来得及抓住了其中一端,而另一端卷好的绢布就直接掉了下去,一直滚了好远都没停下。
因为在别人面前都是自诩为稳重,扶苏倒是少有这样尴尬的时刻,一下子怔住,都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在他怀里的胡亥双目一亮,像是知道了一种新的玩法,伸手朝案几上抓去。在案几上堆放着数十个这样卷好的绢布团,胡亥就直接拿手一个个抖开,玩得“咯咯”直笑。
秦王也没有斥他胡闹,反而纵容地哈哈地大笑起来。
胡亥这样一打岔,倒是没人再注意扶苏的窘相,反而平日里整洁的暖阁,很快就变成一条条绢布飞舞的地方,倒是多了几分欢乐的气氛。
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字,扶苏扫了一眼,便看到许多誊写的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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