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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妖典（第4页）

他头戴一顶歪歪扭扭、破旧褪色的兽皮小帽，帽檐下露出一双骨碌碌乱转、闪烁着精明与好奇光芒的小眼睛，鼻子微微上翘，带着点滑稽。身上套着一件同样破旧的、由某种暗褐色兽皮粗陋缝制的短褂，腰间用草绳系着一块边缘磨损得厉害的黄铜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兽头图腾，图腾下方似乎有几个小字，但被污迹遮掩，看不太清，只隐约感觉其中一个像是“风”字。

这小妖身上的气息极其微弱，混杂着土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妖异感，在雨水的冲刷下几乎难以察觉。他出现的瞬间，那双精亮的小眼睛就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狭窄潮湿的小巷，目光飞快掠过两侧斑驳的高墙和紧闭的门户，最后才落到躺在泥水中、气息奄奄的凌尘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头戴破皮帽的矮小身影向前一步，动作麻利得惊人，“噗通”一声，右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积着雨水的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他左手按在左胸心脏位置，头颅深深低下，破皮帽的帽檐几乎要触到地面，用一种带着奇异腔调、却异常清晰、充满了绝对敬畏与狂热的声音，高声喊道：

“伶俐虫小钻风，拜见大王！”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滚烫的烙印，狠狠烫在凌尘的心上，压过了雨声，压过了疼痛。

凌尘躺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跪倒的矮小身影。冰冷的雨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脸庞，血水蜿蜒而下，模糊了视线，却无法模糊那双眼中骤然燃起的、如同深渊劫火般的幽光。

小钻风…真的召唤出来了！

那本存在于识海深处、缠绕着血色妖文的青铜巨典并非幻觉！这来自《西游》世界、口称“大王”的小妖，是真真切切跪在面前的存在！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凌尘几乎被剧痛和寒冷冻结的脑海：这妖物…能信吗？系统说绝对忠诚，可在这弱肉强食、处处杀机的九霄大陆，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致命！尤其自己现在虚弱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跪在地上的小钻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那颗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精亮的小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或闪烁，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狂热与急切，仿佛忠诚被质疑是天大的亵渎。他几乎是抢着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献祭意味：

“大王明鉴！小的生是大王的妖，死是大王的鬼！魂灵精魄皆系于大王一念！大王若疑，小的立时自碎妖丹，魂飞魄散，绝无怨言！” 话音未落，他那瘦小的爪子已经抬起，作势就要朝着自己的小腹丹田位置狠狠插下！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亡命的决绝！

“停手！” 凌尘心中剧震，用尽全身力气低喝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没想到这小妖的反应竟如此激烈极端！但恰恰是这种近乎偏执的、不惜自毁以证清白的举动，如同一盆滚烫的熔岩浇在他心头仅存的一丝疑虑上，瞬间将其焚毁殆尽！

系统…这妖典的约束力，竟恐怖如斯！这已非简单的忠诚，而是彻底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归属和奴役！看着小钻风那只停在腹前、微微颤抖的爪子，以及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只为等待他命令的狂热，凌尘彻底确认了这第一个召唤物的可靠性。

狂喜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干了绝望的寒冰。金手指是真的！他凌尘，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废物！

剧痛的身体似乎也因为这巨大的希望注入而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强忍着肋骨的刺痛，试图撑起上半身。小钻风见状，反应快得惊人，小小的身体“嗖”地一下窜上前，伸出瘦小却异常稳当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扶住凌尘的肩膀，帮助他一点点地坐直身体，避开泥水最深处。

“大王，您…您伤得好重！” 小钻风的语气充满了真实的焦急和心疼，他精亮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凌尘额头的伤口、染血的衣袍，鼻子还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血腥味。“小的该死！未能护得大王周全！小的…”

“无妨…” 凌尘喘息着打断他，每说一个字肺部都像被火燎过。他靠在冰冷的墙角，雨水顺着湿透的头发流下，他抹了把脸，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巷口的方向。刚才那隐约的脚步声似乎消失了，但危险并未解除。此地不宜久留！

“你…叫小钻风？” 他确认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大王！小的正是伶俐虫小钻风！原在狮驼岭当值巡山！” 小钻风挺直了小小的身板，语气带着一丝“工作单位”的自豪感，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过…小的现在只记得是狮驼岭的小钻风，其他…其他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小的的魂儿好像缺了一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有些茫然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