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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砚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慌乱移开的视线无处安放,最后只好垂在自己脚尖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到最轻。
他自觉自己进门时没有弄出声响,但温朝仿佛背后长眼似的,一面低头扣衣领,一面语气和缓地叫他:“过来。”
虞砚愣了下,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迟疑着往温朝的方向走过去时还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了,愈发添了某种欲盖弥彰的气氛。
他走到温朝身旁,视线没敢往下看,但又不想看到温朝那张随时都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只好看着温朝衣领上的那枚玫瑰领扣。
年轻人掩在黑发下微红的耳尖暴露了他冷硬外表下的忐忑内心,温朝抬眼看了他一会儿,到了嘴边的调笑又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按他如今已有的对虞砚的了解,他得在第一个早晨就与非暴力不配合的未婚夫来一场心理拉锯战,拔掉小狼的第一枚爪牙。可让他意外的是,虞砚这时候竟然能这么乖顺,似乎不需要他再施压。
温朝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转脸向虞砚示意一旁的衣架上叠好的一条熨平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拿过来替我穿上。”
虞砚简直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目光倏然上滑,惊诧地盯着温朝的脸,没动。
温朝也不生气,只是微微笑着迎上虞砚难以置信的注视:“是我的声音太小吗,还是你忘了昨天答应我的,要学着和我相处呢,未婚夫先生?”
虞砚被惊得飞散的思绪回笼,难得一次抓住温朝话里的疏漏,毫不犹豫地冷声反击:“我没听过有谁相处的时候要给帮忙穿衣服裤子的,你有那么多衷心尽力的佣人,做什么非得让我来,免得一个不小心伤到了温总的贵体。”
“你说得有道理,”温朝丝毫不恼他的冒犯,反倒是赞许似的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摊了摊手,毫不介意地向虞砚展示自己的情况,“如果身体允许,我也不会让你来替我做这些但凡是个健全的人就能自己完成的事。但协议已经生效,你现在作为我的未婚夫,你当然应该负责我的衣食起居。”
虞砚正要冷嗤一声说协议里只强调在外人面前要演戏,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和温朝又没关系。
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温朝摊开的手臂示意落到他的腿上,尽管有最精良的医护照顾,那双半搭着薄被的小腿,在光下皮肤白得几近透明,安静地顺着床榻自然垂下,纤瘦得远不该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应有的状态。
无论温朝这个人在虞砚眼里有多可恶,以温朝这个人的身份与能力,再衬着那张漂亮得轻易就能夺走人注意力的脸,有这样的缺憾,是会让人觉得惋惜、生出恻隐之心的。
虞砚眼神微闪,忽然熄了气焰,没了再和温朝争执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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